如果把国家看作一座大型监狱,而民众是其中的“囚犯”,很多事情就非常容易理解了

现象

1. 为什么“不养懒人”?——福利即“监狱配给”

在正常国家,福利是民众缴纳税收后的权利返还。但在“经营监狱”的逻辑下,资源被视为典狱长(国家)的财产:

  • 成本最小化: 监狱的目标是让囚犯保持基本的劳动能力(活下去并干活),而不是让他们过得舒适。过度发放福利(高养老金、高失业补助)被视为“成本浪费”,因为这不能直接转化为政权的强度。
  • 生存权作为控制手段: 必须保持民众的“饥渴感”。当一个人必须为了下一顿饭、为了保住医保而奔波时,他没有时间思考自由,也没有胆量违抗规则。“不听话就断粮”比“机枪扫射”是更低成本、更常态化的管理手段。

2. 原研药与医疗降级——“设备维护”而非“人性关怀”

你提到将原研药(昂贵的进口创新药)赶出医保,换成廉价的国产仿制药。在监狱经营者看来:

  • 维持运转即可: 监狱医务室的目标不是“延长最高质量的生命”,而是“维持基本劳动力不集体报废”。
  • 资源优先序: 昂贵的原研药、进口医疗器械消耗的是宝贵的外汇。在典狱长眼中,这些钱应该用来升级监控系统、维持军队(看守)开支,或者进行地缘政治博弈,而不是消耗在那些“无法产生政治回报”的普通囚犯身上。
  • 特权等级: 这种模式通常伴随着极度的不平等(如高干病房)。监狱里最好的医生和药品是留给典狱长和高级看守的,普通囚犯只需要保证不爆发大规模传染病即可。

3. 一级级向上负责——看守与典狱长的契约

在民主社会,官员像服务员,要看客户(选民)的脸色。但在监狱里:

  • 管理指标: 监狱里的“管教”只需要对“典狱长”负责。他们的绩效考核指标是:不出事(维稳)、完成生产任务(GDP/财税)、听话(忠诚)。
  • 民众是管理对象: 在官员眼里,民众不是“雇主”,而是“工作对象”或“管理耗材”。只要上面满意,下面的人再痛苦,也只是管理过程中的“必要损耗”。

4. 彻底的“原子化”与相互监视(检举文化)

监狱管理的第一要义是:绝对不能让囚犯团结起来。

  • 监狱做法: 设立“组长”、“寝室长”,鼓励囚犯之间互相揭发。举报他人违规可以获得减刑或加菜(奖励);如果一人违规而同寝室人不举报,则全寝室受罚(连坐)。
  • 生活映射: 在学校、公司甚至家庭中鼓励“检举揭发”。当学生举报老师言论不当、邻居举报违反防疫规定、或者网民集体出征“异见者”时,社会就被切碎成了互不信任的原子。没有互信,就没有结社,也就没有革命。

5. 剥夺私域空间与“全景监狱”(Panopticon)

英国哲学家边沁设计的“全景监狱”是现代管理的巅峰:看守坐在中心塔楼,可以随时观察到每一个囚犯,而囚犯不知道自己何时被观察。

  • 监狱做法: 24小时不关灯,摄像头全覆盖,甚至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。这会让囚犯产生一种“老大哥在看着我”的心理暗示,从而实现自我审查
  • 生活映射: 满大街的人脸识别、社交软件的后台监控、大数据对个人喜好的精准画像。当你发每一条微博前都要想“这会不会被封号”时,你就已经在内心里为自己盖了一座监狱。

6. 仪式感与“世俗宗教”

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个点。监狱管理非常依赖重复性、高强度的仪式

  • 监狱做法: 每日清晨集合点名、齐唱改造歌曲、背诵监规。这些仪式感能消解人的逻辑思维,让人进入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状态。
  • 生活映射:
    • 崇拜符号化: 红宝书、升旗、圣地旅游,本质上是把政治理念转化为肌肉记忆
    • 话语体系宗教化: 必须使用特定的词汇(如“感恩”、“正能量”、“入脑入心入魂”)。这些词汇不是用来交流信息的,而是用来确认身份表达忠诚的。
    • 英雄神话: 通过塑造不可质疑的烈士和神化的领导人,建立起一套政治领域的“神法”。质疑这些神话,就是“亵渎”,会遭到集体的排斥和惩罚。

7. 控制“时间”与“信息”

  • 监狱做法: 囚犯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,每一分钟都被排满(干活、学习、吃饭、睡觉)。当人陷入极度疲惫和单调的节奏中时,大脑会停止深度思考。同时,监狱只允许囚犯看到经过筛选的报纸和电视节目。
  • 生活映射:
    • 996与过度内卷: 当民众为了生存必须耗尽所有体力时,他们就失去了关注公共事务的能力(即“机枪生产不出面包”的变体:让你忙着挣面包,就没空看机枪)。
    • 信息茧房/防火墙: 让你只能听到一种声音,直到你认为这个声音就是世界的全部真理。

结论:这种模式的“盈利点”在哪里?

“经营监狱”模式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让囚犯幸福,而是为了实现两个目标:

  1. 政权存续: 所有的资源(面包和机枪)都掌握在管理者手中,确保没有任何内部力量能挑战典狱长。
  2. 力量压榨: 压低民生支出,将节省下来的财富转化为国家的竞争力量(如基建、军事、高科技博弈)。

这种“监狱化”治理最悲剧的地方在于:由于民众失去了所有的博弈筹码(连生病吃药都要依赖管理者的分配),他们确实很难找到突破口,除非这座“监狱”因内部亏空或外部冲击而彻底破产。

出路

如果一个生命降生在荒漠,他最该做的是寻找绿洲,而不是尝试用眼泪浇灌出一片森林,因为他的生命长度等不到森林长成的那一天。